最近看了美国恐怖片《杀的就是你》。这部片主打血腥动作场面，剧情一般，但片中出现了一个猪头人形象，令人印象深刻，正好趁这个机会，聊聊“猪头人”这个西方恐怖片的常客，讲讲它的渊源，聊聊相关作品。
美恐爱好者对“猪头人”形象不会陌生，《电锯惊魂》就出现过，还有很多恐怖片也出现过。
这个造型成本不高，却能轻松营造出恐怖骇人的气氛，是简单有效的吓人法宝。
那这个“猪头人”造型究竟是怎么来的？为什么美国人这么喜欢它呢？
不是因为美国人喜欢《西游记》里的猪八戒，而是因为西方国家有很多关于“猪头人”的都市传说，猪的形象在《圣经》中也代表邪恶、魔鬼，最终使“猪头人”成为重要的文化符号，被广泛运用在恐怖片中。
一、猪脸贵妇
最早的猪头人传说，是17世纪欧洲的猪脸贵妇传说。
版本众多，最经典的一版是，一个贵族孕妇遇到一个乞丐，乞丐带了一群孩子，孕妇冷漠地轰乞丐走，还说“把你的猪仔带走”，于是乞丐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，将来会长猪脸。
结果孕妇生的女儿果然长了一张猪脸，于是夫妇俩开始操心女儿的未来，要么找个愿意娶她的男人，要么捐赠一个医院，让这个医院今后照顾她。
这个故事我没有看到后续，但估计和童话故事一样，猪脸女要得到真爱之吻，才能消除诅咒。
而这个故事，在2006年，被改编成奇幻爱情片《真爱之吻》，又名《猪法奇缘》，讲一个贵族女孩长着一张猪脸，然后经历很多事，最终找到真爱，消除诅咒的故事。
有趣的是，在历史上，的确有一位捐赠医院的女性慈善家，被谣传为猪头人。她叫格里塞尔达·斯蒂文斯（Griselda Steevens），在18世纪的都柏林。
因为她患有眼病，不能见阳光，所以一直隐居，带着面纱，导致很多人说她就是猪头人，还说她就是“赶走乞丐”那个故事里生下的女儿。
但其实都是谣言，而且她捐赠的医院，是专门帮助贫困者的，因此很多年来广受赞誉，这个医院直到1987年才关闭，但房子还在被卫生局使用。
猪头贵妇传说最火的时期，媒体出现大量目击猪头贵妇的报道，马戏团的畸形秀也开始打造相关项目。
最流行的一种，是把黑熊打扮成猪头贵妇，供人参观。他们把黑熊灌醉，剃光毛，带上假胸和假发，穿上女人的衣服、鞋子、手套，绑在椅子上，椅子后面留个洞。
观众参观的时候，可以问它问题，但“猪头贵妇”无法说话，只能通过哼一声表达“是”，哼两声是“不是”来回答。
然后观众问它话时，工作人员就从椅子背后的洞捅黑熊，让他发出哼哼声，来回答观众。
这种游乐项目一度非常盛行，但后来发生过观众不信，夺走熊的假发和帽子，引发冲突的事。
总之，猪头贵妇就是猪头人形象最早的版本，但这个版本和恐怖片中的猪头人差别较大。
而恐怖片中的猪头人形象，其直接起源应该是美国各地的“猪头屠夫”传说。
二，猪头屠夫传说
关于猪头屠夫传说，我没有看到明确的起源，但可以想象是起源于农村，因为农村养猪的多嘛。
大多是这样的剧情，一个小孩不听父母的话，往山林深处走，结果失踪了。
后来有人看到山林里出现一个屠夫，带着猪头面具，人们进山调查，结果发现很多失踪小孩的残骸。
说白了，和中国的熊外婆、猫脸老太太一样，是吓唬小孩的故事。
但后来，猪头屠夫传说越来越有趣，听起来就像好莱坞恐怖片。
印象较深的一个是，在某个地方，有个养猪场，里面有一个屠夫，经常把宰杀的猪头，插在木桩上，沿路排成一排，表示“严禁入内”。
后来有一群高中生来郊游，潜入屠夫的地盘，再也没有回来，后来有人开车路过，发现那一排木桩上，插着那些高中生的头。
这个故事，已经接近于《十三号星期五》等砍杀恐怖片的情节了。
而猪头屠夫的形象真正在恐怖片中大放光芒，则是1980年的《地狱旅馆》（Motel Hell）。
讲一对情侣开车郊游，半路抛锚，住进一家旅店，结果旅店的经营者，两兄妹，是变态杀人狂，把活人埋进地里，麻醉，割断喉咙，使其无法叫喊，像种地一样“养殖”活人，等到需要时再拉出来宰杀。
主角经过一番波折，最后和反派决战，而反派则戴上一个猪头面具，挥舞着电锯。
说实话，这个恐怖片水准一般，还抄袭《德州链锯杀人狂》，但它贡献了两个精彩的创意，一个是“种植活人”，另一个就是“猪头屠夫”造型。
因为太过骇人，片中猪头屠夫的造型被大肆渲染，成为影片的重要符号，还登上著名恐怖杂志《方格利亚》（Fangoria）的封面。
它的成功，无疑影响了许多后来者，使猪头屠夫形象，成为恐怖片和流行文化的常客。
我所知道的，出现“猪头屠夫”形象的恐怖片，就有《电锯惊魂》《美国恐怖故事》《荷兰路大屠杀：猪人的传说》《诡镇》等。
而《杀的就是你》虽然不是“猪头屠夫”，但也是“猪头人”形象的传承。
在这部电影里，猪头是“魔鬼撒旦”的象征。一个女孩到一家酒店当保洁，没想到整个酒店选中她，要把她献祭给撒旦，而撒旦的象征，就是一个猪头。
最后，撒旦附在猪头上，被一个部下戴在头上，和女主角展开一场武术对决。
魔鬼附着在猪身上，这个情节源自《圣经》，魔鬼看见耶稣，认出了他，知道打不过，看见旁边有一群猪在吃草，于是请求耶稣，不要把我赶紧深渊，允许我进入那群猪吧。
耶稣同意后，魔鬼进入猪群，导致两千头猪冲下山崖，跳进海里淹死。
从这段故事可以理解，为什么西方恐怖片，会塑造出猪头屠夫。
因为在宗教时代里，猪是肮脏、邪恶、魔鬼的化身。
进入现代后，猪又成了“集中饲养”和“肉源”的象征，很容易使人联想，如果人落到猪那个境地，被集中饲养，成为肉源，会是怎样的恐怖景象。
而猪的形象，无疑覆盖了这两个时代，甚至覆盖了人类的历史。
这说明，猪真的是人类的朋友，陪伴了人类很久，也为人类贡献了全部。
某种程度上，它已经不是普通的动物，而是人类的一面镜子，把人类的欲望、恐惧，全表现在一张猪脸上。
它一直陪伴人类，从农场、到餐桌，再到噩梦里。
既可以是鲜美的大餐，也可以是可爱的玩偶，也可以是恐怖的“猪头屠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