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单靠自己出不来。你无法摆脱童年,它依附着你,像某种臭味。——《哥本哈根三部曲》《女孩》,舒淇的《女孩》,也许就是一个这样的故事。是女孩的私人日记、是女孩的生命体验、是女孩走不出的漫长黑夜。作为导演的首作,真诚的不流畅,很显然「真诚」重要得多。


•当我们走进电影院,观看女孩这样一部文艺作品,是抱着何种心情?看的是心目中的舒淇、还是想象中的“完美”女孩,「预设」了许多…但其实不论我们的「自我投射」,是带着某些童年创伤进入,渴求一个共同性;还是带着足够安稳的童年回忆,想要瞧一瞧“这样”的童年。我們都要问问自己:你是否真正「看见」了这个女孩的故事,你是否「愿意」?“人变得越来越相似,在他者身上也只是找寻和确认他们自己。”——《爱欲之死》韩炳哲•一直在想,为什么有人会对这部电影进行如此强烈的否定和批判,将之简单归结为“又是女性题材”,潜台词是“看腻了”。 但我想说的是,女性题材还不够多,我们的故事讲不完,我们可以敏感细腻,可以轻盈跳跃,当然还可以写出女性的史诗。在《女孩》中,我看到的是一些藏进了“小小舒淇”心中的刻痕:不那么顺畅的摩托车声,代表父亲的醉酒噩耗;深深躲进衣柜,轻轻拉上拉链,这是唯一“安全”的场所;黑夜里噩梦惊醒,巨大的手,是童年里怎么也逃不出的“夺命”的网。

•小丽,不被期待地出生,不被哪怕正常地对待,这些“不被”似乎都需要一个出口——也是舒淇导演所说的“有阳光透进来的地方”。最喜欢影片中的特写,是飘扬的红气球。当它被压得喘不过气时,仍要探出一点身子、然后奋力飞出去。小丽也想啊,「自由」得像个红气球,自由地飞掉,这是小女孩对抗世界的方式,她有且只能这样。她“幻想”一个崭新的自己——莉莉;她匍匐前进、渴求光照进来、奇迹般获得那样的母女关系;她短暂逃离,她牵起莉莉的手,开始奔跑。不再是被动地,她终于主动看见了她的世界,去建构自己的内心,这很重要。•在女孩眼里,他们是女人和男人。舒淇导演这样描述女人一角,“一个小孩 生了 小小孩”。我们可以看到其中的荒谬,但,很真实。也许女人被xingqin、被baling,在小小孩时她找不到任何女性的范本,她自生自灭,也许。“成为女人之路,是一种看不见隧道彼端的漫长旅程。男人对她的暴力日常,好似在桌椅回归原位后,就能被淡忘;而女人在女孩小丽的身上,依稀照见的是那个不满意的自己。”(9m88、“女人”的自述)一切,在此刻形成了闭环:「男人凌驾于女人之上、大人凌驾于小孩之上」。这是社会的圈圈套套,父quan建构起的一套机制,层层剥削的机制,难道不是吗?无望的叹息,这不仅仅是女性的生命经验,我认为“男人”:也是被社会地位剥削过一遍的受害者。当然,将「剥削」无情地进行下去,只会绵延这份苦痛,没有任何尽头。

•最后想和大家分享贾导的一段话:“如何评判影像,最主要的是看它有没有表达出现实生活的质感,是否具有一种对现实表象的穿透力。 但事实上,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这种具有现实棱角的东西,他们感到不舒服,宁可去消费那些打磨得光滑鲜亮的东西。”我想,舒淇用《女孩》予以回答,她说想告诉“女孩们”,要去找到阳光透进来的地方,勇敢接受它。女孩,你不止一个人。还有,不原谅也没关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