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水墨画,山色远近,与天色浑然相通,但其间常常会有个小小的人,观众不仅在无尽山水之间看见那个人,并且会去想象他的故事。这就是《给阿嬷的情书》选择的举重若轻,最后的见面都处理成南枝阿兹海默症,否则两人相见回忆太厚,不免淹坏了木棉的相思。不记得了,就像轻舟已过,多少年的情谊也就是一朵花换一颗橄榄。全片人散了,人死了,家没了…所有人间至痛都带着轻快音乐,而南枝与淑柔和木生的情义更是牵出潮汕人的情义,是对无常用以柔克刚的计,人,只有这点计。把所有悲歌唱得像诗,哪里是什么美学,只是这些人的底色就是暖色,生命一朝,生老病死滚水煮青蛙,他们恰恰学不会麻木。我真的很喜欢,甚至觉得全年最佳都不为过。看见豆瓣一星短评吓了一跳,怎么又扯到了错付和蹉跎。不必在所有时代找当代,也没必要执着于感情的性质,爱的定义本来就应该千人千面,毕竟那么稀少又珍贵。不妨就想象成看一幅画,南枝、淑柔和木生都是画里小小的人,只占天地的一角,但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长出了故事,让山水都让位。你问我为什么淑柔要等?为什么木生不回家?为什么南枝要付出那么多?我全都不想回答,答了也未必对,但我相信了他们,经过他们相信了更多这样的人。这就够美好了。只有真的相信情义,才能做到举重若轻,天大的误会,我送你一朵花。大家都去看,最后的泪点浑然天成,很痛的故事我们轻轻地说,但所有人都会听懂。哪怕暹罗很热,春天不仅仅在日历上,也是在人与人之间。